傅锦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预想过他们的震惊,甚至可能有的难过和失落,担心他们害怕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,会因为找到了亲生父母而离开。
然而,他没有想到刘桂兰会这么说。
这时,苏大年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,脸上露出了……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“找到了好,找到了好!”
他转头看向儿子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明德!去,把我藏的那瓶‘好东西’拿出来!今天高兴,说什么也得喝两杯!”
苏明德和温玉都愣住了。
自从康复后,家里人就严格控制着不让他喝酒。
傅锦洲也有些愕然。
这反应……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苏梨更是满脸的不解,怔怔地看着苏大年,“爸……”
“闺女,你不要有心里负担,爸是真为你高兴。”
苏梨盯着父亲瞬间落泪,她的家人,从来都是她做什么都好。
如今她瞒着他们跟亲生父母相认,他们都觉得好。
苏梨觉得自己从来都是幸运的,这么疼爱她的家人,就算是在亲生父母也未必能得到这么多的偏爱。
刘桂兰看着女儿茫然的样子,眼眶微微泛红,却带着欣慰的笑意,轻轻拍了拍苏梨的手背。
“傻孩子,”她声音温柔,带着一丝回忆的感慨,“你刚到我们家那两年,你爸隔三岔五就往派出所跑。”
“每次去,都问有没有人来报案找孩子。”
“一连跑了好几年。”
刘桂兰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后来啊,一直没消息,跑的次数也就渐渐少了。我们想着,这么久了,也许……也许你亲爹妈那边,接受了这个找不到孩子这个事实。又或者是家里有什么变故,不得不把你送出来。”
“所以啊,”她的目光慈爱地落在苏梨脸上,充满了怜惜,“你爸就说,一定要加倍对你好,能给你的,都给你最好的,把你亲爹妈那份爱,也一起补上。”
“让你在我们身边,也能开开心心,顺顺利利地长大,弥补你不能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的遗憾。”
刘桂兰的话,像是一股温暖的溪流,缓缓淌过苏梨的心田。
原来……原来他们早就想过这一天。
父母对她的爱深沉,无私。
甚至在她不知道的过去,父亲曾那样执着地,想要为她找到回家的路。
苏梨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。
不是因为委屈,而是因为感动,因为愧疚。
她一直以为坦白身世会对这个家造成巨大的伤害,却没想到,他们早就用最博大的爱,为她铺好了所有的退路。
“妈……”她哽咽着,扑进了刘桂兰的怀里。
苏大年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,眼眶也有些湿润,却故作爽朗地端起苏明德刚倒好的酒杯。
“哭啥!这是大喜事!”他对着傅锦洲举了举杯,“锦洲啊,这事儿,你办得好!替我们了却了一桩多年的心事!来,叔敬你一杯!”
一顿饭,吃的傅锦洲心里很沉重,苏家人善良,所以才能养出苏梨这样的女儿。
傅锦洲一直没有离开,在客厅陪苏大年下棋。
厨房里传来苏梨和刘桂兰低声说话和碗碟轻碰的声音,让人莫名觉得安心。
傅锦洲不动声色地让了苏大年两颗棋,苏大年赢后乐得合不拢嘴。
苏明德看得清楚,嗔怪道:“锦洲,你这放水不着痕迹呀!”
“明德哥,你可别冤枉我,是叔的棋艺高,我甘拜下风。”
苏大年得意地瞪了儿子一眼,“你一个连输三局的臭棋篓子就别瞎说了,我赢了就是锦洲放水,心眼儿跟针鼻儿一样。”
傅锦洲弯唇看向苏大年,目光沉静而坚定。
“叔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“我想跟您要一下家里的户口本。”
苏大年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,脸上的笑意僵住。
他似乎没太明白傅锦洲的意思,或者说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傅锦洲顿了顿,迎着苏大年探询的目光,一字一句,郑重地说道:“我想跟苏梨……登记结婚。”
“哐当!”
苏大年手中的搪瓷杯,终究是没拿稳,直直地掉落在地板上。
被子里的水,溅了一地,打湿了他的拖鞋。
刚刚因为女儿找到亲生父母而略微平复的心情,此刻如同被投入巨